政儿八经追论文|Foley大神细数凯恩斯主义变种

政儿八经追论文2021-01-17 12:58:29

这是政儿八经推送的第78篇文章。


今天推送的这篇文章来自Foley大神。作者回顾了凯恩斯主义经济学的发展,视野不同于常人。


首先,在一战时期和两次大战之间,盛行于英美的经济学是一种“古典二分法”的经济学,一方面是边际主义经济学强调市场会达到资源的最优配置,决定商品的相对价格,决定实际工资,另一方面是货币数量论,假设货币流通速度保持稳定,决定商品的名义价格,决定名义工资。可是,当时人们发现,“古典二分法”经济学无法解释经济波动。


后来,凯恩斯出现了,这个人不仅对“古典二分法”经济学非常熟悉,而且制定过经济政策,还研究过统计,并在金融市场进行过不那么成功的投资,他是那种真正解决问题的人。凯恩斯的《通论》有两个核心特征:第一,与“古典二分法”经济学不同,凯恩斯认为总需求的变化会导致就业和收入的变化;第二,经济可以既处于均衡之中的,又不出清,即存在非自愿的失业。


这种“不出清的均衡”好像很怪,在市场中均衡意味着供求相等,也就意味着出清,怎么会出现“不出清的均衡”呢?Foley认为可以从外部性来理解凯恩斯的均衡概念。如果存在外部性,那么市场中就会存在多个均衡,而多数均衡都不是帕累托最优结果。外部性普遍存在,《通论》对此有充分体现。


比如,家庭消费或企业投资会受到流动性限制。你不花钱买,我也就没钱买。你花了钱,就会引发很多人花钱。这种乘数效应就体现了外部性。


再如,金融市场上的资产定价就像是英国小报上的“选美比赛”,谁的选择最符合大多数人的选择谁就获胜。金融市场上投资者不去了解资产的真实情况,而是去了解其他投资者的选择,因为谁与其他投资者的选择最为相符谁就赚钱。所以投资者的买卖行为也会产生外部性。当金融市场由少数金融寡头控制的时候情况更是如此。


再如,工人是否接受一个工资水平,有时并不看实际工资的高低,而是看相对工资水平,即相对于另一群工人的工资水平。所以工人接受或不接受一个低工资也会对其他工人产生外部性。


Foley认为,《通论》中“有外部性的均衡”是核心,是微观基础。外部性会对预期产生重要影响,每个人做出预期的时候要考虑其他人会怎样做。可是,“有外部性的均衡”这一核心观点被后人所忽视了。


由于凯恩斯对传统经济学提出了挑战,所以40年代Hicks和Modigliani想要把凯恩斯与传统经济学调和起来,对《通论》进行了他们的解读,罗宾逊夫人把这种解读成为“杂种的凯恩斯主义”。《通论》本来是“一般理论”,换句话说,传统理论是《通论》的一个特例,然而在Hicks和Modigliani那里,情况反了过来,《通论》变成传统理论的一个特例,特殊在什么地方呢?Hicks和Modigliani认为,特殊之处就在于“名义工资向下的粘性”,也就是在失业较高时,工人拒绝接受较低的工资,所以劳动市场无法出清了。我们刚才所说的《通论》核心,即外部性的普遍存在到了这一阶段就消失了。


“杂种凯恩斯主义”把经济波动的原因归结为“名义工资向下的粘性”,其实暗指工人是问题的根源,你们工人要是能接受低工资,我们市场就出清了。另一方面,这种凯恩斯主义也要遭受自由放任一派的批评:你如何解释名义工资向下的粘性?就像卢卡斯所批评的那样,你不需要一个微观基础吗?Foley认为,后来的新凯恩斯主义(new Keynesian economics)虽然披上了理性预期假设的外衣,但是与Hicks和Modigliani的“good old-fashioned Keynesian economics”本质上没有差别,都是直接假定名义工资调整的速度很慢,都没有体现《通论》的核心。


“杂种凯恩斯主义”在理论上很弱。首先,名义工资不是不会下降,现实中经济危机发生时名义工资经常出现下降。其次,就算名义工资下降,工人接受低工资,那也解决不了非自愿失业问题,这恰恰是凯恩斯的一个核心观点。工资下降会导致商品价格下降,商品价格下降会导致债务人的负担加重,这会导致总支出进一步下降,经济会进一步下滑。


凯恩斯之后,另一群人反对“杂种凯恩斯主义”,自立门户自称“后凯恩斯主义”。后凯恩斯主义与其他凯恩斯主义变种不同,他们以奈特或凯恩斯的不确定性来取代理性预期假设。他们还以不变的成本加成、不变的实际工资或者马克思意义上不变的剥削率来取代名义工资向下粘性,这样就会使产出和就业随投资波动。但是Foley认为,后凯恩斯主义对实际工资、成本加成的假设和“杂种凯恩斯主义”对名义工资的假设一样缺少解释。对凯恩斯的继承和发扬应该充分体现出外部性的普遍存在这一核心特征。



Foley, Duncan K. 2014. “Varieties of Keynesianism.” International Journal of Political Economy 43 (1): 4–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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