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机漫步的傻瓜》书摘-14

到底什么值得写2020-12-09 13:16:22

多年来,一些非常聪明的投资人经过痛苦的经历已经懂得,再长一串让人动心的数额,乘上一个零,结果只能是零,我永远不想亲身体验这个等式的影响力有多大。


看尽人世间形形色色无数的不幸之后,我们不能因为眼前的享乐而狂妄自大,或者赞美稍纵即逝的幸福快乐,世事难料,未来变幻莫测,只有承蒙上苍垂怜,从此能幸福以终的人,我们才能称之为幸福快乐。


如果失败的代价过于沉重,难以承受,那么这件事成功的概率有多高,根本无关紧要。


大部分人宁可在别人赚6万美元时,自己赚得7万美元,而不喜欢在别人赚9万美元时,自己能够赚得8万美元。


参与高收益市场,就好比在铁轨上打盹,总有一天下午突如其来的火车会撞死你,一段很长的时间内,你可能每个月都赚钱,然后在短短几个小时内,赔掉历年来累积利润的好几倍。


一个人有了好表现,不管那是必然如此,还是幸运女神眷顾的结果,都会促使他的血清素增加,而这又导致所谓的领导统御能力提升,也就是说这个人步步高升。举止行为上一些细微的变化,例如能够冷静自信的表达个人意见,会使一个人看起来权威可靠,好像他赚那么多钱是应该的,细数他的表现优异的原因时,随机的因素很少被考虑进来,直到他再次兴起,奋力一击,引发恶性循环。


我在华尔街18年,见过无数企业高层主管,依我之见,这些主管扮演的角色,只是在面对随机出现的营运成果时,当个判官而已。


假设25岁的人一年玩一次俄罗斯转盘,他要活到50岁生日的机会十分渺茫,但是如果有很多人,比方说几千个25岁的年轻人都在玩这个游戏,那么应该会有少数人能够年过半百,且极其富有,其他人则已成一堆墓冢。


在我的事业生涯之初,看到别人如此专注于噪声,总是没好气,因为在我的眼里,有无数的信息在统计上不重要,不足以推演出有意义的结论,但我现在很高兴见到这样的事情,乐于看到那么多白痴决策者,在浏览报纸之后,在投资时出现过度反应的行为,换句话说,我现在把别人看这些东西的现象当成是一种保险,因为有了那么多不懂随机性的笨蛋,才可以保障我继续呆在期权交易这个有趣的行业中。


如果股价是某种东西的估计价值,那么和它的内在价值相比较,市场价格的波动幅度未免太大,价格波动的幅度大于他们所应反映的基本面因素,有时过度反应涨得太高,例如价格因为好消息应声上扬,或者根本欠缺明显的理由就上涨,有时却跌的太低,从价格和信息间的波动性差距,可以判断,理性预期并没有发生作用,价格涨跌太大,没有理性反映证券的长期价值,因此市场一定有什么地方出了差错,所以希勒宣称市场不像财务理论所说的那么有效率。


每一天结束时,这位牙医的情绪总是精疲力尽,由于每分钟检视投资组合的表现,所以假设一天观察八个小时,每天他会有241分钟,心情愉快,239分钟不愉快,一年分别是60688分钟愉快和60271分钟不愉快,如果在考虑不愉快的程度大于愉快的程度,那么这位牙医以很高的频率检视投资组合的表现,反而给自己制造了很大的情绪赤字。


接着我们假设这位牙医只在经纪公司寄来月报表时,才去看投资组合的表现,由于有67%的月份赚钱,所以他一年只心痛四次,快乐的次数只有八次,同一位牙医,使用相同的策略,却有不同的结果。


如果牙医每年只看投资组合的表现一次,那么在余生20年的时间内,他将体验到19次惊喜,只有一次不愉快!


在很短的时间尺度内,我们观察到的是投资组合的变异性,而不是报酬率,我总是提醒自己,我们观察到的顶多是变异和报酬的组合,不是只有报酬而已。


我们的情绪没办法了解这一点,牙医看月报表,比起每天或每小时看投资组合的表现,日子会过得更愉快。


看到投资人利用手机接收实时报价,监视投资组合的表现时,我总是打从心底高兴。


最后,我必须承认,我也有这种情绪上的缺陷,但我的应对办法是断绝获得信息的渠道,除非在极少见的状况中,这种时候,我喜欢去读诗,要是真有某个事件很重要,他总有办法传抵我的耳朵。


我的问题在于,我缺乏理性,而且很容易被淹没在随机线中,而蒙受情绪上的折磨,我知道自己需要到公园的座椅上或者咖啡厅中沉思,远离信息,只有把信息从我身边夺走,我才能做到这一点。我这一辈子唯一的优点是知道自己有一些缺点,主要的缺点是,面对新闻时,难以控制情绪上的起伏变化,也没办法保持头脑清醒。沉默是金。


他们从没想过以前根据经济变量操作可以成功,或许只是巧合而已,或者可能更糟的是,因为经济学分析适用于过去的事件,反倒掩盖住它的随机成分,卡洛斯进入市场之际,碰巧它行得通,但他不曾在市场的行为与扎实的经济分析背道而驰时测试过他,有些时期,经济学会辜负了交易员,有些时候则对他们有帮助。


我讨厌那些没在图书馆做太多功课,就以为自己对某一主题拥有原创性和深邃高见的人。


市场有70%的概率上涨,30%的概率下跌,但是假设如果上涨,只会涨1%,下跌则可能跌10%,这么一来,读者要怎么做?是看好呢还是看坏?因此,看好和看坏这两个名词,是不必在不确定性状况下做事的人,例如电视评论员,或没有处理风险经验的人使用的,投资人和企业要赚的不是概率,而是白花花的钞票,因此对他们来说,某个事件发生的可能性多大并不重要,重要的是那件事发生时能赚多少钱?利润出现的频率有多高并不重要,结果多少才重要,很少人带回家的机票是根据他们做对或做错的频率而核发的,他们得到的不是利润就是亏损,只有评论家的成败,才是靠他们说对或说错的频率,包括一般人在电视上看到的大型投资银行的首席战略家,他们和艺人相比,好不了多少。


我试着不要常赚钱,而且尽可能不常赚钱,原因很简单,因为我相信稀有事件,在市场上并没有得到合理的价值,而且事件越稀有,它的价格被人低估得越严重。


根据过去的信息来预测未来时,我们可能太过马虎,也可能太过严格,我无法接受单靠过去的一个时间序列,作为未来表现的指针。


由于心灵不受新闻污染,所以我能避开过去15年来奔腾不休的多头市场,并从它的消逝中获益,我正在规划我的下一步,重新创造一个信息少更确定的古代环境,比如19世纪,但同时享受目前科技上的若干进步,以及所有医疗上的突破和社会公义上的进步,如此一来,样样事情都是美好的。这才叫做进化。


一般推论上的一大问题是靠资料做结论,往往比别人更快,更有信心的坠入这个陷阱中,我们拥有的资料越多,淹没在里面的可能性越高。


我们经历的现实只是所有可能出现的随机历史中的一个,却误将他当做最具代表性的,忘了还有其他可能性,简而言之,幸存者偏差是指表现最好的,最容易被看见,为什么?因为输家并没有现身。


期权卖方还提供了另一种满足,也就是稳定的报酬和获得奖赏的安稳感觉,早上去上班的时候,抱着获得一点小钱的期待心理,那种心情很愉快,但是反过来说,即使某种操作策略,长期而言可望获利,但必须经常赔点小钱,这种事只有坚强的人才能忍受。


在面对随机性的事业生涯中,我顿悟的一件事是,了解自己不够聪明,不够坚强,不必奢望去对抗自己的情绪反应之外,我也相信,需要靠各种情感来构思一些观念,从而得到实践的力量。信念和行为之间可能正好是负相关,不管我看多少书,如何努力去了解概率,在面对各种不同的状况要处理时,内在拥有不聪明基因的我,情绪总会油然而生,就算大脑能够区别造成和信号的不同,我的心却做不到。


我最引以为豪的成就,是戒掉了接触电视和新闻媒体的习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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